秦风的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带著一种在深渊里死战归来后才淬炼出的森然锋芒。
“而我,不需要理解你们的『筛选』,也不需要乞求你们的『秩序』。我要做的,只是在这片海里,造出我自己的船,画出我自己的海图。然后,告诉所有想把我当成筛子里尘埃的存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这片海,我说了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德雷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、发自內心的震惊。他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东方男人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。
他原本以为,这会是一场考官对考生的评估。他试探秦风的认知深度,判断他是否能理解“观察者”的宏大逻辑。如果能,或许可以拉拢;如果不能,便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“异常样本”。
但他错了。
眼前的秦风,根本不是考生。他甚至不是一个试图理解规则的棋子。
他將自己放在了与棋盘对等的位置。他承认棋盘的存在,承认规则的强大,但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遵守。他想做的,是掀翻这张棋盘,或者……成为那个制定新规则的人。
这场咖啡桌上的战爭,在无声无息间,已经分出了初步的胜负。
德雷克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恢復了那种彬彬有礼的学者姿態。
“一场……非常精彩的谈话,秦將军。你的见解,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。”他微微躬身,告辞道,“我想,我需要回去,重新整理我的数据了。”
秦风没有起身,只是靠在沙发上,挥了挥手:“不送。”
德雷克转身离去,背影依然挺拔,但步伐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当他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柳如烟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休息室內,只剩下秦风和柳如烟。
秦风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。他走到柳如烟身边,坐了下来,將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“嚇到了?”他柔声问。
柳如烟摇了摇头,將脸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:“我听不懂……但我知道,他是个坏人。”
秦风轻抚著她的长髮,心中却无比清明。
考试已经开始,而他,刚刚交上了第一份答卷。一份充满了挑衅、战意和绝对自信的答卷。
他知道,从德雷克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,这片星空將不再只是冷漠地“凝视”。
棋盘上的另一方,已经正式將他,视为了……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