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摆模型?”
汉克的瞳孔猛地收缩,握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这个名词,是他们內部对“钟摆”计划核心算法的代称,从未在任何公开或半公开的文件中出现过。它是一个基於非欧几里得几何和量子纠缠理论构建的、用以破解高维时空信息的疯狂构想。眼前这个老人,是如何凭空捏造出一个如此精准的名词的?
站在不远处、一直沉默观察的秦风,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如霜。
“啊,一个我个人的小猜想。”惠勒教授似乎没有察觉到汉克的失態,自顾自地说著,“面对一个可能来自更高维度的『观察者』,常规的物理定律已经失效。我们或许需要一把尺子,一把可以丈量高维空间的『钟摆』。我猜,你们大乾最优秀的头脑们,一定想到了这一点,对吗?”
他转过身,目光穿过人群,第一次直视著秦风,仿佛早就知道他在这里。“只是,我很好奇,博士。当你们用『钟摆』去丈量深渊时,有没有想过,深渊本身,也会用它自己的方式来回应你们的丈量?你们准备好……收听回信了吗?”
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汉克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,冷汗从额角渗出。这已经不再是试探,而是摊牌!这个所谓的天文学家,不仅知道“钟摆”计划的存在,甚至对它的本质和可能引发的后果,都有著一针见血的洞察。
秦风缓缓踱步上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周身的气势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惠勒教授,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看来你对天文学的兴趣,已经超越了星空本身。”
惠勒教授看著他,那双和善的眼睛里,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,像是穿透了所有偽装,直视著灵魂深处。
“秦元帅,我只是个对宇宙充满敬畏的好奇者。”他微笑著,微微躬身,“能够亲眼见证一个文明,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叩问星空,甚至……尝试回应那来自星海的『凝视』,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。”
他顿了顿,將手中的笔记本轻轻合上。
“这真是一份……令人嘆为观止的『礼物』。我想,我的『朋友们』,也会非常满意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任何人,转身在助手的陪同下,缓缓走出了观测大厅。他的背影,在模擬星空的映衬下,显得不再像一个和蔼的老人,反倒像一个刚刚完成了考察,准备向主人匯报收穫的……先行者。
汉克喘著粗气,走到秦风身边,声音都在发抖:“大帅,他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秦风看著惠勒教授消失的门口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的眼神里,没有震惊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他不是来交流的,汉克。”秦风低声说道,“他是来验收成果的。”
“验收?”
“没错。『门槛』事件,我们交出的第一份答卷。现在,他们派来考官,来评估我们这个『异常样本』,究竟有没有资格,继续留在棋盘上。”
秦风的手掌握成了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他们不再满足於远远地『凝视』了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们派来了『观察者』,换了一身衣服,走到了我们的面前。”
那份来自西夷的“礼物”,已经被拆开。里面没有善意,只有一双更加冰冷、更加无情的眼睛。
而回礼的时候,也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