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更准確地说,是他亲手將她从那个高处不胜寒的“钥匙”神坛上,拽了下来。他用现代文明的逻辑,用“毒药”计划的疯狂,为那个非人的世界製造了致命的“短路”。而作为连接点的柳如烟,在这场“短路”中,被烧断了。
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。她再也不用承受那种被宇宙洪流冲刷灵魂的剧痛,再也不用看到那些足以让任何心智崩溃的未来碎片。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,吃饭,睡觉,甚至……忘记这一切。他保护了她,用一种最残忍,也最决绝的方式。
秦风彻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拂过柳如烟冰凉的脸颊。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那微弱的脉搏,真实而温暖。她不再是那个冰冷的、承载著预言的“活仪表”,她只是柳如烟。一个会哭,会笑,会害怕,会依赖他的女人。
他的內心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,但紧隨其后的,却是一股蛮横的坚定。
钥匙已断。
他们失去了通往深渊內部最宝贵的眼睛和耳朵。从此以后,所有的危险都將悄无声息,所有的警报都將不復存在。他们將重新成为黑暗中摸索的盲人,面对著来自星海之外的未知怒火。
但没关係。
秦风彻慢慢地收回手,重新站直了身体。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,投下一道坚毅如铁的影子。
“让她好好休息。”他对军医说,声音里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冰冷与不容置疑,“用最好的药物,最好的护理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我要她醒过来,健健康康地醒过来。”
“是,司令!”军医挺身敬礼。
秦风彻没有再多留一刻。他转身走出医疗舱,沉重的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將那份脆弱与寧静隔绝在內。
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舰桥,巨大的舷窗外,夜空深邃,血月已经隱去,只有几点疏星在闪烁。舰队正朝著东方,朝著家的方向航行。
他明白了。那把“钥匙”的断裂,或许並非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当人类失去那把可以轻易窥探深渊的“捷径”之后,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、智慧和勇气,去铸造一柄更加坚实、更加锋利的剑,去正面劈开前方的黑暗。
他低头,看著自己这双刚刚打完一场神仙仗的手。这双手,今后不仅要重铸秩序,更要守护一个普通人的梦境。
深渊,你凝视著我。
现在,轮到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