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波塞冬號的舰首切开港口浑浊但平静的水面时,黎明的第一缕光线正刺破天际线,为这座钢铁与混凝土的城市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。舰队归航的汽笛声沉闷而悠长,没有了凯旋的激昂,反而像一头巨兽在深渊鏖战归来后,沉重的喘息。每一艘返航的战舰都带著累累伤痕,焦黑的创口和扭曲的装甲,是那场超越凡俗之战留下的无声勋章。码头上,负责迎接的官员们列队而立,神情肃穆,他们看著这支仿佛来自地狱的舰队,眼中满是敬畏与茫然。他们不知道远方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这支由秦风率领的舰队,带回了胜利,也带回了某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未知。
舷梯搭稳,秦风第一个走下军舰。他身上依旧是那套笔挺的制服,却多了几分硝烟的尘色与深入骨髓的疲惫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怀里小心翼翼抱著的柳如烟。她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,仿佛一个易碎的瓷娃娃。无视了前来迎接的任何一位高官,秦风径直穿过人群,脚步坚定地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医疗专车。他將柳如烟亲手交给最好的医疗团队,直到车门关上,车辆远去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那一刻,他眼中的柔情瞬间被冰冷的坚毅所取代。他转过身,面对著港务司的最高长官,只说了一个字:“播。”
三个小时后,大乾帝国通过最高加密渠道,向全球所有国家同步发出了一份紧急通告。通告內容极为简洁,只有两项。第一项,是秦风亲笔签署的《四海航行新条约》,以不容置疑的口吻,重新划分了全球所有重要航道、贸易节点及深海资源区的归属权与通行规则。这不是一份协商文件,而是一份最终裁定,一份以大乾帝国的绝对武力为背书的,世界新秩序的蓝图。
第二项,则是一份附带的多媒体文件,没有冗长的前言,只有两个標题:【“无光之喉”战斗实况记录】与【“回收者”最后讯息】。
在伦敦的唐寧街十號,在华盛顿的白宫situationroom,在巴黎的爱丽舍宫,无数代表著人类文明巔峰权力的领袖们,起初对这份霸道无礼的条约报以愤怒和嗤笑。然而,当他们点开那份附件时,所有的表情都在短短几分钟內凝固了。
屏幕上,先是出现了一段来自“黑鮫”號的潜航镜记录。幽暗的海底,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人造建筑——“门槛”,如同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紫水晶大陆,散发著神圣而诡异的幽光。紧接著,一个代號为“魅影”的神秘人形造物出现了,它无视物理定律,轻易地穿透了那片紫色的光幕。然后,是那场无声的感染。一枚特製的鱼雷,被標记为“毒药”,击中了光幕的节点。紧接著,是那颗搏动的、如同神明心臟般的巨大水晶,它內部的星辰流转骤然陷入混乱、崩溃,最终引发了整个“门槛”体系的雪崩式毁灭。
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逻辑层面的崩坏。那不是战爭,那更像是一个程式设计师,用几行代码,让一个神祇的系统蓝屏死机。在场的所有將军、战略家、科学家,都面如死灰。他们引以为傲的航母舰队、战略飞弹,在那诡异的力量面前,连像样的背景板都算不上。
如果说战斗记录是震撼,那么最后那段音频,则是彻底的绝望。
那是一段经过修復的,来自“回收者”最后的讯息。嘶哑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各国最核心的会议室里迴响:
“我们不是战爭……我们是……清理……当样本出现……『污染』……『观察者』便会……启动……归档……”
“回收者”、“污染”、“观察者”、“归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