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忽然蹦出上一任女皇临终前的画面。
“月语……守住……一定要守住……”
“別让骯脏的血……弄脏了我们的森林……只有树上长出来的……才是精灵……剩下的……都是……孽种……”
留给月语一顶沉甸甸的皇冠,还有这么个烂摊子。
“孽种……”月语嘟囔著这两个字,心里烦躁得像是有几百只猫在挠。
如果有的选,谁愿意守著这些老掉牙的规矩?
可要是没了这点规矩,精灵族跟外面那些为了二两碎银子就能把亲妈卖了的人类,还有什么区別?
甚至以她对下面人的了解,恐怕还不如人类呢!
但是。
那个叫王国栋的老头,那张唾沫星子乱飞的脸,冷不丁地又钻进了脑子里。
“系统性真菌感染!”
“植物癌症!”
这几个词儿就像几根毒刺,扎在心里拔不出来。
月语猛地坐起身,烦躁地抓了抓头髮。
虽然她很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对圣物指手画脚的凡人,但不得不承认,那老头说话时的篤定,那种看著圣树像看著一个病人的眼神……太专业了。
专业得让人心慌。
精灵族的魔法,几千年来都是用来催生、滋养、沟通植物的。
说白了,就是给植物餵补药,陪植物聊天。
“月之种”蕴含的自然之力虽然无比强大,可还是在这个范畴之內。
可如果那老头说的是真的……
如果圣树真的是得了什么“癌症”,那自己拼命灌输生命力,岂不是在给那些“癌细胞”餵饭?
月语打了个寒颤。
要是自己的办法不管用呢?
要是把那个叫钱观海的异界人体內的“月之种”的力量取出来,塞进树里,结果不但没治好树,反而更严重了呢?
那画面太美,她不敢想。
一旦失败,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。
第一,眼睁睁看著圣树枯死,精灵族断子绝孙,最后不得不像那帮长老说的那样,两腿一张,去跟外族“借种”。
第二,求那个华国人。求那个王国栋,求那个钱观海。
如果到了那一步……
“呼……”
月语从软塌上跳下来,赤著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走了两圈,强行让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。
不能只指望那个什么“月之种”的仪式。
真到了那一刻,求???
那就,求吧!
圣树的復活,是第一位的!
那个王国栋虽然嘴臭,但万一他手里真有两把刷子呢?
月语赤著足,一步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,头髮乱得像鸡窝,眼角还吊著几分没散乾净的杀气。
“呵。”
她伸手把垂在额前的乱发狠狠往脑后一捋,露出一张冷艷到极致,也决绝到极致的脸。
不就是个男人么?
不就是个仪式么?
哪怕那钱观海是坨烂泥,为了这棵破树,老娘也得捏著鼻子把他给糊上墙!
这身子,这名节,矫情个什么劲?
要是这所谓的“药引子”不管用……
月语的手指在冰冷的镜面上缓缓划过,指尖用力到发白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就去求那个叫王国栋的老混蛋。
哪怕跪在他面前,哪怕把精灵族的脸面撕碎了扔在地上踩,只要能救活圣树,这口恶气她也认了。
如果连那个老神棍都没辙……
“啪!”
月语猛地一巴掌拍在镜面上,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,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自己。
那自己,也算是尽力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