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妹妹:“那时候我就想,不管多暗的路,有一点光总能温暖人心。找到它,然后我们就能走下去。”
西比尔静静听著,眼中闪动著水光,乔治注意到她的呼吸略微平稳了一些。
他缓缓从大衣內侧口袋掏出一只蜡烛,大概只有半截长。
集中意念引导著体內的灵性火种,乔治指尖在烛芯上一搓。
一点明亮而稳定的橘色火焰倏然跃起,在昏暗的房间中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乔治將那支燃烧的蜡烛递向妹妹。
“所以別太担心,西比尔,坚强起来——你已经做到过一次了。”
妹妹看著他手中的火焰,又抬眼看乔治的眼睛,手缓缓伸出,接过蜡烛。
烛火在眸中跳动,映亮了她苍白的面颊。她握住蜡烛的手微微用力,仿佛汲取著那一点实在的温度。
温暖的沉默存在了片刻,隨即乔治得知了自己安慰的效果。
“恐惧並没有使我盲目,乔治。”妹妹的声音依然很轻,她嘴角勾勒出一个很浅的笑容,“谢谢你提醒我。”
烛光下她的表情似乎舒展了一瞬,乔治绷著的心放了下来,他知道自己大概完成了任务。
接下来大概是找机会把话题引向母亲?
但就在他思考怎么转变话题时,片刻的寧静很快被妹妹打破。
西比尔话锋一转:“说起来,乔治,你回来了好几天,有没有想过去岛上家族礼拜堂那边母亲的墓前看看?”
乔治平和安寧的心弦几乎被突如其来问题打断。
他回来的几天里,被一连串的事件推著走,確实尚未主动拜謁过那片墓地。
也可能是穿越者实在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。
面对妹妹的询问,他一时语塞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能应道:
“还没有。事情太多……还没有合適的时机。”
西比尔垂下眼帘看著手中蜡烛跳跃的火焰,没有穷追不捨或是露出责备的神色。
“如果明天雨停了,”她再次开口,“我们应该去看看母亲。”
乔治看著妹妹点头,郑重道:“好,雨停后我们一起去。”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呆了一分钟、三分钟或五分钟,没有等到妹妹更多的话,乔治只得站起身。
“我还是別浪费了药剂作用的好。晚安,西比尔,祝你好眠。”
“晚安,乔治。”妹妹也站起来,手里依然握著蜡烛。
乔治离开了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看著寂静而幽长的走廊,他长出一口气,大步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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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在宅邸三楼另一端,一条同样空旷的长廊里。
德拉波尔家的次子,弗里德里克尔独自坐在黑暗中。
这里远离庄园住户的活动区域,只有窗户透进来闪电撕裂天幕时骤然亮起又熄灭的惨白电光,粗暴地將他的身形打在身后墙壁上。
他膝上支著一块画布,手里紧攥著画笔,顏料盘就放在膝盖上。
窗外暴雨如注,密集的雨点疯了般拍打窗玻璃。
沉闷的雷声滚过屋顶,闪电一次次揭示窗外世界在深夜的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