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从碗里舀出一个馄饨,白彦洋一边吹着一边看到傅鸣正挑着碗里的葱花和香菜,白彦洋动作一顿,手里的汤匙缓缓放进了碗里,他眉毛微蹙,“傅设计师,你不喜欢吃葱花和香菜吗?”傅鸣明显怔了下,几乎是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耳垂,他看向白彦洋,脸上有些没收回去的紧张和尴尬,“是的,我不太能接受香菜的香味。”白彦洋眉头紧锁,为什么眼前的人能和他记忆里那个人这么像?他也不喜欢香菜的香味。
白彦洋盯着傅鸣看,问道:“为什么不接受?香菜很好吃。”傅鸣挑走碗里最后一片香菜叶后才看向白彦洋解释:“我觉得香菜的香味太刺鼻了,受不了。”如果说不喜欢葱花不能算是相似,那么不喜欢香菜的理由为什么是一样的?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?白彦洋认为这太巧了,巧到让他觉得傅鸣就是在模仿他记忆里的那个人,可是他们明明不认识,也应该从没有见过面,但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相像的地方?
白彦洋看着傅鸣吃着馄饨,一些久远的回忆涌上来,他儿时和凤鸣一起吃过饭,那时凤鸣坐在椅子上,背部挺直,手里拿着筷子夹菜,送进嘴里又细嚼慢咽。白彦洋看着凤鸣吃饭就着急,那么多好吃的,他吃的这么慢,那些好吃的他都还没吃到就没有了,白彦洋便自顾自的给凤鸣夹了好多菜,把他面前的小蝶里垒成了食物山。而此时的傅鸣也如凤鸣一般,吃饭时背部挺直,哪怕是馄饨这种七老八十的人都不需要怎么咀嚼的食物,他也细嚼慢咽最后才咽下去。白彦洋有些着急地都想动手喂傅鸣吃饭,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完后,傅鸣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食物,白彦洋开口:“傅设计师,你的餐桌礼仪真是好严格。”
傅鸣抬眸看白彦洋,表情有些懵懂,白彦洋拿着汤匙搅动碗里的汤,一手支着下颌,漫不经心地说:“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哥哥,也像你这么吃饭。每次我看到他吃饭这慢吞吞的模样,都想喂他吃。”傅鸣闻言没有回应他,而是又摸了摸他的左耳垂。这个动作落入白彦洋的眼睛里,他眉头微蹙,眼神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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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彦洋端着一杯酒坐在黑暗的房间里,窗外霓虹灯打在微微摇晃的酒液上,反射出奇异的光芒。傅鸣这个人,有太多和凤鸣相似的地方了,但白彦洋又不能确定这是否为同一个人。他想去调查傅鸣,但总觉得刚认识几天的人,把人家祖宗八辈都查一遍,太冒犯了。可是不查,他又想知道傅鸣到底是谁。
这些年来,白彦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满怀希望中去查凤鸣,可往往得到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。太多次的失望而归,让白彦洋却步了,他不想再经历希望落空的滋味。至于傅鸣,白彦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,看着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形成一个小漩涡,他喃喃道:“大概在这个世界上,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吧……”他的话里带着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语调。
如此过了几天,傅鸣给白彦洋发来了最终设计图稿,按照他的要求增加了一个桌球室。白彦洋拿着手机给傅鸣回复消息,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,打好的字删除,「傅设计师,你觉得黑色、棕色、红色大门,哪个更好看?」
消息发过去过了几分钟,傅鸣回复过来,「我个人比较喜欢黑色大门,但主要还是看你更喜欢哪个颜色」
白彦洋想继续给傅鸣回复消息,但嫌打字太慢,索性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去,那边很快便接通了,傅鸣问:“白彦先生,有什么事吗?”
“工程队给我推荐红色大门,说是更符合现在的审美。但我不喜欢,我也更喜欢黑色,不为别的,耐脏。”
傅鸣在这边愣了下,他想起来曾经白彦洋问过他喜欢什么颜色,傅鸣想了想回答黑色,应付白彦洋的理由就是耐脏。但傅鸣之所以说黑色,只是因为那时他的前途一片漆黑,看不到光亮,所以才说喜欢黑色。
傅鸣一直没说话,白彦洋看了一眼屏幕,也没挂断,“喂?傅设计师?你还在听吗?是网络不好吗?”
“没有,我在听。”傅鸣清了清嗓,继续说:“如果白彦先生更喜欢黑色大门的话,跟工程队说清楚,他们会听你的。这种事还是要听甲方,他们不能擅作主张。”傅鸣说完,白彦洋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声音,随后傅鸣说:“白彦先生上次不是想找树农?我已经去问过那个树农了,他那里没有鸡爪槭,但是有罗汉松,你想要一棵吗?”白彦洋并不懂这些事,他问:“罗汉松好吗?”
“有长寿的寓意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白彦洋敲着桌面,跟傅鸣确定了要罗汉松,“傅设计师,遗城哪里有花鸟鱼虫市场?我想去买些花种在庭院里。”
“在旧巷,那有个很大的花鸟市场,你什么时间有空我可以带你去。”
“我现在就有空!”白彦洋显得很兴奋,但傅鸣挺为难的,他还在上班,实在没时间过去。“傅设计师,你是不是不方便?没关系,我们可以再约时间。”傅鸣想了想,他们6点下班,从山月居开车到旧巷快的话,三十几分钟就能到,如果遇到堵车就不好说了,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小时,天黑的晚,有些商户都是等天黑了才收拾东西离开的,他们先去逛一逛,如果能买到合适的更好。
“我6点下班,你来山月居,我带你去旧巷。”
“好的,6点我准时等在山月居门口接你下班。”
挂了电话,傅鸣很无奈地笑了笑,白彦洋还是像儿时那样,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。
6点下班,傅鸣从山月居出来就看到白彦洋那辆熟悉的跑车停在门口,他正背靠在车门上抽雪茄,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滑动着屏幕。傅鸣不由地再次感叹,当年的小孩儿终究是长大了,高高帅帅的,应该会有不少Omega喜欢他。傅鸣心里升腾起一种,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。
“白彦先生。”傅鸣低声唤他,白彦洋转过身,笑了出来,“傅设计师,下班了。”两人坐上车,白彦洋说旧巷距离山月居还挺近,他刚才在手机上找到了一条近路,能缩短两分钟的车程。傅鸣想说那条近路并不好走,因为是一条小街,常年被各种摊贩占据着,很多人走那条路都是为了买些便宜的蔬菜水果。
看白彦洋兴奋地模样,傅鸣斟酌再三还是开口:“那条近路不好走的,你还是走大路吧。”闻言白彦洋转头不解的看了看傅鸣,在要拐弯时还是选择直走,“你是本地人,我听你的。”傅鸣跟白彦洋解释那条近路,他不想让白彦洋有所误解,而他又习惯了遇到事情先解释清楚,他不想被人曲解他的本意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还好你告诉我,不然我开车过去肯定难走。谢谢你啊,傅设计师。”白彦洋说着扭头对着傅鸣笑了笑。傅鸣表示没什么。
他们开车到达旧巷,说是旧巷,就是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市场,刚进入就是卖小猫小狗的,还有些卖爬行动物,往里面走才渐渐有些卖花草的。白彦洋不懂花草品种,傅鸣更是不懂,只是看到熟悉的茉莉花和兰草,白彦洋会蹲下身细细观察,发现这些花草和他家里,他母亲种的那些很不相同。虽然花草都是一样的,但就看品相不如他母亲养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白彦洋和傅鸣走的很近,胳膊都几乎贴在一起,白彦洋低声说:“刚才那家卖的茉莉花,和我妈妈种的不太一样。我说不上来哪不一样,但就是看着不对。”傅鸣只是笑笑,也没接话。他母亲种的花草自然是最好的品种,哪是这种市场能见到的名贵花草。
他们又逛了一会儿,白彦洋在一株花前驻足,白色的花瓣,花蕊却是紫色的,这种花白彦洋还是第一次见到。老板见白彦洋穿着打扮不俗,便上前询问:“先生好眼光啊,这是雪里紫玉,芍药花的一种。”老板说着遗城方言,白彦洋是一个字都没听懂。他侧头去看傅鸣,想从他这得到翻译后的解释,但看傅鸣也是微皱着眉头,显然也没听懂老板说了什么。
白彦洋略严肃地盯着傅鸣,他记得初次见面傅鸣就说过他是本地人,既然是本地人,对于老板的方言,他应该能听得懂。所以,是为什么他也会表现出一副,没听懂的样子?
白彦洋微微笑着解释:“老板,我是外地人,你说了什么我听不懂。”老板听完白彦洋的话,带着遗城口音说:“哦呦,外地人呀?先生稍等啊,我让我家孩子过来。”不一会儿,老板就和一个年轻人从屋子里走出来,“快,你跟先生说。”老板拍了拍他孩子的后背,他便跟白彦洋说清楚这株芍药花。
白彦洋看看芍药花又看看面前的年轻人,他问:“你是Beta?”那人一怔,因为他们就是卖花的,没人会问他们的性别。傅鸣微微偏头看白彦洋,不明白他忽然这么问是想做什么。那人应声,白彦洋指着芍药花说:“家里正在装修,不然我就把这盆花买走了。”白彦洋是真喜欢这株芍药,可是他的房子现在不适合养花。
傅鸣见白彦洋看着芍药满脸遗憾的模样,他想了想试探着说:“要不,先放到我家?等你的房子装修好了,我再给你送过去。”白彦洋高兴地伸手握住傅鸣的手腕,“可以吗?”傅鸣说可以,白彦洋就把这盆芍药买下来了。白彦洋抱着花盆继续和傅鸣逛,他看了眼白彦洋怀里的花盆,有点儿后悔刚才的话了。
傅鸣还是像儿时那样,见白彦洋可怜的模样,会忍不住想帮他,但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早就不是小时候那样了。白彦洋甚至都没有认出他是谁,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很普通的室内设计师。他这样冒然开口,会不会显得不稳重?白彦洋如果喜欢芍药,可以从禹北找更名贵的花种,何必纠结这一株花。
两个人又逛了逛,白彦洋看时间晚了,邀请傅鸣吃晚餐,“我一直很遗憾,上次没有请你吃午餐。”傅鸣也欣然同意,不过不是去上次的小吃街,白彦洋选了家西餐厅。他想再次确定,傅鸣究竟和凤鸣有多相似。
以前凤鸣吃西餐时,对比吃中餐的礼仪更严格。白彦洋不会用刀叉,便直接伸手抓着肉吃,而凤鸣会把盘子的牛排切成小块儿,细嚼慢咽。白彦洋自己吃的满脸酱汁,像只小花猫,凤鸣会笑着帮他擦去脏污,而凤鸣的脸上总是干干净净的,就连嘴角都没有沾上多余的酱汁。但他不会强求白彦洋必须学会使用刀叉,他总说你觉得这么吃舒服的话,就这么吃吧。那时白彦洋就觉得,凤鸣过得真不容易。
一个人如果和另一个人相像的只是外貌,那么习惯是不可能一样的。白彦洋表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傅鸣,那些小动作和傅鸣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小习惯,却是跟凤鸣一模一样。白彦洋在心里认定傅鸣不会是凤鸣,可是这些行为举止,吃饭时的礼仪习惯,都证明了一件事,傅鸣就是凤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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