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宸意兴阑珊地摆摆手,连最后一点“逗傻子”的兴致似乎都没了。
“没意思。”
“算了,早点结束吧,食堂夜宵该凉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德莱尔那张彻底僵住、写满难以置信和极致羞辱的脸。
只是微微抬眸,望向云楼宫无尽的穹顶。
他身后,太白金星法相於霞光星辉中悠然显现。
仙风道骨,慈眉善目。
但张玉宸甚至懒得与法相合一,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,对著那尊正在凝聚威势的死神虚影,轻轻一点。
口中吟诵,声调不高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敕令——”
“擅闯三十六重天者……”
“斩。”
最后那个“斩”字出口的剎那。
“鏘鏘鏘——!!!”
恢弘浩大、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金铁交鸣之音,响彻整个云楼宫!
无数道完全由纯粹规则与权柄所化的金色锁链,自虚空每一寸角落凭空涌现,瞬间便將那尊刚刚显现、还没来得及“展现神威”的死神虚影,从头到脚,捆了个结结实实!
任凭那死神虚影如何挣扎,如何引动死亡规则,那些金色锁链纹丝不动,反而越收越紧,勒得虚影都暗淡了几分。
紧接著。
一尊身披金甲、面目模糊、手持门板般巨大铡刀的神將虚影,在死神身旁凝聚。
铡刀高举,寒光凛冽,对准了被锁链牢牢固定的死神脖颈。
德莱尔眼睁睁看著这一切,眼珠子几乎要从乾瘪的眼眶里瞪出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可是死神……是伟大的……”
他的信仰,他的认知,他付出大半条命召唤出的底牌……
在这简单的“敕令”和金色锁链面前,像个笑话。
远处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姬左道,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反应过来,差点笑出声。
“臥槽!原来如此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眼睛亮得嚇人:
“张局这手六重天云楼宫,重点根本不是云楼宫啊!”
“是六重天!”
“是天庭三十六重天之一的权柄显化!”
姬左道越想越乐,嘴里嘖嘖有声:
“牛逼!真他娘的牛逼!”
“灵山那位到了南天门,也得按规矩递帖子候著。”
“你一不知道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外国草头神,连尊號都不在仙籙上的野路子,就敢擅闯三十六重天?”
“不斩你斩谁?”
“也就是级別还不够,不然直接给到斩仙台上走一遭,那才刺激。”
“不过现在这手也够赖皮的啊……”
他看向那被金色锁链捆得动弹不得的死神虚影乐不可支:
“先把人拉进自己的六重天主场,然后反手一个擅闯的帽子扣上去,依据天庭铁律直接开斩……”
“这他妈……”
“不就是钓鱼执法吗?!”
“嘿嘿……”
姬左道舔了舔嘴唇,眼底闪著兴奋的光:
“够黑,够狠,够不讲道理!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我喜欢!”
就在他心中疯狂点讚的剎那。
云楼宫內,那尊金甲神將虚影手中高举的铡刀——
轰然斩落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。
只有……
“嗤。”
如同热刀切过奶油。
死神虚影,连同那漫天的死亡气息、晦暗轮廓,在那铡刀之下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德莱尔眼睁睁看著自己付出一切召唤的底牌,如同气泡般破灭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想尖叫,想质问。
但最终,只是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。
乾脆利落地。
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身体软软倒地,溅起一小片尘埃。
像一滩真正的、无人问津的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