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,张玉宸往前踱了两步,站定。
他没拿讲话稿,也没背手,就是那么隨意地站著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那目光不锐利,不凶狠,甚至没什么杀气。
就是平平常常地看著,像是在点人数。
可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眼扫过去,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大厅,瞬间落针可闻。
连台上那具“腊肉”的闷哼声,都自觉压低了八度。
“人齐了?”
张玉宸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齐了!”
台上,柳副局长沉声应道。
“行。”
张玉宸点点头,又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一开口,那股子“仙风道骨大局座”的味儿就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著江湖草莽的粗糲、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、以及某种“老子今天很不爽”的躁火的悍匪头子气息。
“废话不多说。”
“一帮外国杂种,踩过界了。”
“在咱们京海,咱们的地盘,拐咱们的人,搞咱们的妖,开膛破肚做实验,还他妈敢拉人围咱们的兄弟。”
张玉宸说著,甚至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没什么温度。
“这叫什么?”
“这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按老话讲,这叫蹬鼻子上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姬左道,对他微微頷首,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钉子:
“小姬前头做得不错,钓了鱼,摸了线,挨了围,也把场子找回来了。”
“但,这不够。”
“远远不够。”
张玉宸的声音终於沉了下去,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:
“他们敢伸手,就得有被剁爪子的觉悟。”
“他们敢围咱们的人,就得有被咱们……连锅端了的准备。”
“今天,就一句话——”
他抬起一只手,竖起一根手指,目光如冷电,再次扫过全场:
“把那劳什子生物科技公司里头那些外国杂种,有一个算一个。”
“全宰了。”
“骨头渣子,都別给他们剩下。”
“听明白没有?!”
最后一句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炸雷,在大厅里轰然迴荡!
“明白——!!!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几乎要掀翻屋顶!
没有口號,没有宣誓,只有最朴素的、带著血腥味的杀意。
姬左道站在人群里,听著周围同僚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吼,感受著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……
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。
胸腔里,一股久违的、灼热的、混著暴戾与兴奋的情绪,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引信,嘶嘶作响,直衝天灵盖。
连带著,他皮肤下面,那些沉睡的漆黑大筋,都开始不安分地蠕动、绷紧,传来一阵阵飢饿的、渴望撕裂什么的悸动。
“妈的……”姬左道低声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骂谁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,咧开了一个同样凶狠的弧度。
这才对味儿。
这才像话。
柳明在旁边撞了撞他肩膀,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:“怎么样,姬哥,咱张局这战前动员……得劲不?”
“得劲。”姬左道重重点头,言简意賅,“比那帮子官僚念经,得劲一万倍。”
“那必须的!”柳明与有荣焉,“我爹说,当年他们堂口出去砍人前,张爷……哦不,张局就这么讲话的。贼提气!”
台上,张玉宸似乎对现场气氛很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