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记得我们之前捕获的『观察者』协议碎片吗?就是那些试图『归档』我们的数据信號。我们发现,那些信號並非单纯的电磁波,它还携带了一种……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属性。它像是在四维空间投下的一道影子。”
汉克指著那个旋转的合金球,“『回声』的作用,就是通过模擬这种空间属性,构建一个临时的『感应阵列』,去『倾听』那些影子。我们一直在扫描,直到三天前,我们將它对准了一个特定的空域——就是『无光之喉』崩塌时,能量最异常泄露的方向。”
他走到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,上面是一片漆黑的星空背景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坐標在不断闪烁。
“然后,我们听到了这个。”
汉克敲击键盘,一段复杂的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。那不是杂乱的噪音,而是一种……规律的、稳定的、带著强烈目的性的脉衝。波形图的起伏,宛如一只眼睛在极其缓慢地、一下、一下地眨动。
“这不是自然现象,”汉克的喉咙发乾,“这是信號。一种主动的、持续的、锁定的信號。它不是在广播,而是在……凝视。”
秦风静静地看著那平稳的波形图,仿佛能透过屏幕,看到在遥远星海的尽头,有一双冰冷、漠然的眼睛,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这个坐標。
“我分析了信號的衰减和空间扭曲特徵,”汉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,“它的源头,远在我们的认知之外。这就像是……你在黑屋子里打碎了一个花瓶,屋外的主人,只是平静地朝你这里看了一眼。”
秦风的拳头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缓缓握紧。
他明白了。摧毁“门槛”,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,就像是在宇宙这个寂静的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巨石。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溅起了水花,却没想过,池塘的主人,一直都在岸边。
他们不仅暴露了自己,还被对方精准地標记了。
“我们暴露了。”秦风平静地陈述道,这不是疑问,而是结论。
“是的,大帅。彻底暴露了。”汉克摘下眼镜,揉著酸痛的鼻樑,“我们就像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堆篝火,还大声呼喊著自己的坐標。现在,森林里的某个猎人,只是抬起了头,用望远镜,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。”
秦风沉默著,他走到舷窗前,望向外面的世界。
晴空万里,海鸥在旗舰周围追逐盘旋,远方的海平面上,大陆的轮廓已经若隱可见。世界一片祥和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生机。
但他知道,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,一道来自星空的、无形的“凝视”,已经锁定。
他打贏了一场决定星球命运的战爭,却也亲手將自己和整个人类文明,推向了一个更加宏大、也更加冷酷的棋盘。以前,他们是棋盘上的弃子;现在,他们终於被允许坐上了牌桌,而对家的牌面,是整个星空。
“继续监测,汉克。”秦风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恐惧,反而透出一种被激发到极致的冷静与战意,“记录下『凝视』信號的一切变化。强度、频率、空间扰动……所有的一切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倒映著那闪烁的波形图,仿佛看到了宇宙深处那双冰冷的眸子。
“既然在看,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森然,“那就看个清楚吧。”
“让他们看清楚,我们这个被污染的样本,究竟准备了怎样一场……盛大的回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