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步一顿,看向屋里扫地的丫鬟,开口问道:“夫人呢?”
那小丫鬟忙放下扫帚,上前垂手回道:“回大爷,夫人一早就被大姑娘和大少夫人请走了。”
谢怀瑾微微蹙眉:“往哪里去了?”
小丫鬟道:“往荣安堂,陪老祖宗说话解闷儿去了。”
谢怀瑾听了,略一点头,便转身往荣安堂而去。
此时的荣安堂笑语盈盈,一派和乐。
老祖宗歪在炕上,见沈灵珂坐在跟前,眉眼舒展,先笑著开口:“灵珂啊,今日倒得閒,过来陪我这老东西说话。”
沈灵珂捧著茶盏,欠身微微一笑:“祖母说哪里话,孙媳妇本就该常来陪著的。”
老祖宗望著她,细细打量半晌,点头嘆道:“今儿瞧著,气色倒比前几日舒展些,只是人还是清瘦。”
沈灵珂轻声应道:“劳祖母掛心,近来歇得还算安稳。”
老祖宗笑道:“安稳就好,安稳就好。一家子团圆,比什么都强。”
谢婉兮紧靠母亲旁侧,安安静静听长辈言谈,偶有问及,才柔声应答,举止嫻雅端庄,一派大家闺秀气度。
大少夫人苏芸熹亦在一旁,满面温婉笑容,殷勤添茶递水,妥帖周到。
老祖宗目光又落在沈灵珂身上,疼惜不尽,伸手拉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家中那些杂务,能放手便放手,別事事自己扛著,仔细耗了精神。”
沈灵珂微微一笑,温声应道:“祖母放心,我都省得,如今也不大多操心了,由著小辈们料理。”
一旁苏芸熹忙接口笑道:“曾祖母说得极是,母亲如今身子最要紧,府里有我们这些人,断不敢叫母亲再劳心费神。”
谢婉兮亦抬眸望著母亲,细声细气道:“母亲,往后家中琐碎,便交底下人去办,女儿如今也大了,亦可替母亲分担一二。”
老祖宗听了,越发欢喜,连连点头:“好,好,一个个都这般懂事。灵珂啊,你有这般孝顺儿女,又有怀瑾这般疼你,原是个有福气的。只你素日心思太重,凡事爱藏在心里,往后放宽些心,身子才得硬朗。”
沈灵珂听著这一片真心关怀,眼眶微热,轻轻应道:“是,孙媳妇都记下了。”
正说话间,外间守门小丫鬟清脆一声稟报:“大爷来了。”
满室人齐齐抬眼看时,只见谢怀瑾已款步而入。
一身石青常服,身姿挺拔,气度沉稳,先规规矩矩给老祖宗请了安。
老祖宗见了他,喜上眉梢,连连摆手:“罢了罢了,一家人不说这些虚礼。方才还念叨你们小两口,你便来了。正好坐下说话,一家子这般团圆,比什么都强。”
谢怀瑾含笑应了,目光却不动声色,先落在沈灵珂身上。
见她端坐一旁,笑语温婉,往日里那几分清冷疏离淡去许多,倒添了被亲人环绕的柔和安然。
他不去扰她女眷閒话,只静静立在一旁,听一屋人言笑晏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