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看儿女俊秀、孙辈聪慧,越看越喜,执住沈灵珂之手嘆道:“你將儿女教养得这般出色,母亲也就放心了。”
沈灵珂回眸,望一眼一旁含笑凝视自己的谢怀瑾,轻声道:“一家人,本就该如此。”
平安侯看眼前和睦景象,又看向谢怀瑾,頷首道:“怀瑾,你朝堂担子虽重,切莫亏了自己,更莫亏了灵珂。”
谢怀瑾上前一步,语声沉稳篤定:“岳父放心,在我心中,万事皆轻,唯有灵珂与孩儿们最重。”
平安侯听了,頷首拈鬚,欣然笑道:“你既有这心,便是家国之幸,亦是家门之福。”
旁侧侯夫人亦忙接言,满面慈和:“正是呢。灵珂自幼有主见,性情刚正。如今见你夫妻和顺,儿女乖巧,我与你岳父,日夜都可安枕矣。”
沈灵珂听双亲这般讚誉,颊边微泛红晕,悄悄抬眸望了谢怀瑾一眼,低声道:“皆是夫君体恤,孩儿们又懂事,我不过尽分內之责罢了。”
谢怀瑾伸手,轻轻覆於她手背之上,只温然一笑,並不多言,眼底深情,尽在不言之中。
侯夫人看在眼里,笑意愈浓,转眸望向谢婉兮、谢长意、谢婉芷诸人,招手道:“都近前来,叫外祖母好生瞧瞧。”
两个小的依言上前,环侍膝下,谢婉兮立在侯夫人跟前。
侯夫人轻抚谢婉兮髮髻,嘆道:“婉兮出落得这般齐整,心性又沉稳,將来必是有福之人。”復又抚著长意头顶,问道:“长意近日读书可勤?身子可康健?”
谢长意垂手侍立,朗声答道:“回外祖母,孙儿日日不敢懈怠,先生亦时常勉励。”
侯夫人乐得心花怒放,又拉过婉芷,將一把蜜饯塞入她小手中:“乖孩子,慢慢吃,仔细噎著。”
丫鬟们轻移莲步,陈设点心果盘,极尽精巧。
“婉兮这孩子也越发稳重了。”侯夫人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谢婉兮,温声问道,“在府里可还习惯?近日身子都好吧?”
谢婉兮轻轻抬眸,柔声应道:“劳外祖母掛心,我一切都好,母亲也时常叮嘱我规矩礼仪。”
话音刚落,便有婆子掀帘进来,屈膝回稟:“侯爷,夫人,宴席已经备好了,请侯爷、夫人、姑爷並姑娘入席。”
平安侯站起身,伸手虚扶:“既已备妥,那就入席吧,別让菜凉了。”
沈灵珂轻轻扶著母亲的手臂,柔声应道:“父亲母亲请先行。”
谢婉兮亦垂手跟上,一行人缓步往前厅而去。
平安侯起身笑道:“走,且入席边吃边敘,今日一家人团圆,不必拘礼。”
刚入宴会厅,便有鲜香扑鼻而来。
桌上珍饈罗列,清蒸鲜鱼、蜜炙火腿、燉蹄髈,並几样清蔬小菜,皆是侯府照沈灵珂自幼口味精心备下的。
平安侯居上首,侯夫人在侧,谢怀瑾与沈灵珂左右相陪,晚辈依齿序坐下。
丫鬟们垂手斟酒添茶,屏气凝神,不敢稍有声响。
平安侯执杯向谢怀瑾,温言道:“今日家宴,只敘天伦,不谈朝政。你为国操劳,难得清閒,多饮几杯。”
谢怀瑾忙起身持杯,恭谨应道:“谨遵岳父之命。”
侯夫人一心只在女儿身上,频频往沈灵珂碗中布菜,堆得满满,口中絮絮叮嘱:“多吃些,看你一年操持,日渐清瘦。家中再忙,也须保重自身。”
沈灵珂低声应道:“女儿晓得,母亲不必掛心。”
旁侧谢长意、婉芷年幼,只顾低头吃食,嘴角沾了糖屑,憨態可掬。
谢婉兮端坐静听,虽垂著眼帘,耳尖已微微发热,只佯作不闻,手中轻捏素帕,神色依旧端庄。
谢怀瑾瞧在眼里,心下瞭然,面上不动声色,仍与平安侯慢敘家常,由地方年岁,说到生民安乐,言语恳切,句句实在。
平安侯看眼前闔家和睦,復对谢怀瑾道:“儿女亲事,不必过急,却也不可久拖。婉兮是咱们家第一个长孙女,我与你母亲,时时记掛。”
谢怀瑾微微頷首,郑重道:“岳父放心,我与灵珂自有主张,断不会委屈孩子。”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侯夫人又命人取来新制糕饼鲜果,一一分给孩子们。
谢婉芷吃得香甜,小口鼓胀,引得满桌欢笑。
沈灵珂看著眼前光景,心下安寧熨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