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听到一边的丫头在议论,二姐姐肚子里成型的孩子已经落了下来,这会儿说是昏睡过去了。 “我接到消息就赶紧过来,大夫也来了,没想到……”姚夫人满脸可惜,“五哥儿,你也别着急,你们还年轻,孩子将来也会有的……” 姚坚尚且还有理智,红着眼睛,哽咽道:“母亲?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?” 他不过是一夜没回来而已,临出门前,温兰君还笑着帮他整理衣襟,让他早些回家。 姚夫人面色有些为难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最后叹了口气。 “我也不想在人后头说什么坏话,兰儿刚灌了药,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的,你自己问她吧。” “不是,我妹妹……”温春煌有些没忍住,都出事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 温竹君将他给扯了回来,和姚夫人行礼,“竹君见过舅母。” 她方才打量了一圈,姚坚夫妻俩是住在东边的厢房,朝北的正屋应该是姚坚亲娘住的,院子里有些逼仄,不过姚家人口多,姚坚一个庶子,倒也正常。 想到这么久以来,温兰君没有请她上门坐过一次,其实也能猜到了。 可这个便宜舅母毕竟不是姚坚亲娘,她跟温春煌在这和舅母叫喊,纯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,这可是夫人的娘家。 姚夫人重重叹息,吩咐丫头去库房取了些药材送过来,又宽慰姚坚两句后,才转身走了。 府里庶子女不少,当家主母忙得很,于她而言,不过是个普通孙辈。 姚坚攥着拳头在门口站了半晌,胸膛几次起伏,才眼眶通红地进厢房看妻子。 温竹君找了一圈,才找到缩在角落的琴瑟,“怎么回事?你家夫人都这样了,你还躲起来哭?” 琴瑟拉着温竹君的手就抹眼睛,哭哭啼啼地控诉。 “那还能怎么办啊?我找谁哭呢?找五少爷哭吗?他只会说都是长辈,劝姑娘想开些忍忍,别理会,等以后就好了,可眼前怎么办啊?” “我们姑娘命苦,从小到大就没个贴心对她好的,好不容易嫁人,有了如意郎君,可谁知道呢?谁知道……” 温竹君听她哭得乱七八糟,有些头疼,但想到温兰君的两个婆婆,也听明白了。 “你是说,是二姐夫的亲娘在作怪?”方才看姚夫人,虽然有些冷漠,但并不是不讲理的。 琴瑟也不管了,哭得满脸是泪。 “就是她啊,还有大夫人也是,极重规矩,特别麻烦,最烦的是姨娘,每天都要找我们姑娘的茬,比当家主母的派头都足,还时不时找姑娘要钱,这段时间姑娘有了身子也不改,整日里指桑骂槐的,这屋子本就小,夜里还故意鬼嚎鬼叫,姑娘被吓醒好多次……” 温竹君拧着眉,有些不可置信,二姐姐可不是这个性子啊? “二姐姐就任她这么作弄吗?” “哪能啊,”琴瑟吸了吸鼻子,“我们姑娘从来没给过钱,每次姨娘开口,姑娘就跟五少爷说,五少爷只叫她别搭理,他自去找姨娘说,但也就管用几天,今年开年后,五少爷忙得总是不回家,姑娘只能一个人对着姨娘,老是吵架,前儿又吵了,姑娘都气哭了,孩子肯定是活生生被那婆娘气掉的……” 她气得开始口不择言,想来平日也没少受气。 温竹君听得都生气了,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,也有许多只会给孩子添堵的父母。 实在没想到,姚坚的姨娘是这样的。 “那姨娘现在在哪儿呢?” 琴瑟哭着道:“已经被夫人给拉进祠堂关起来了……” 可这有什么用呢? 屋内,温兰君悠悠醒转,看到夫君趴在榻边,一脸焦急地看着她,心头一撞,委屈上涌,眼泪不由潸潸落下。 她挣扎着要起来,声音嘶哑,“孩子,孩子……” 姚坚赶紧将她按住,见她面色苍白,柔声道:“兰儿,兰儿,别伤心,我们还会有孩子的,你别怕,我回来了……” “是,是姨娘,”温兰君用力掰着他的手,眼中有恨,“是姨娘,夫君,是姨娘害了我们的孩儿,为什么啊?为什么……” 她肚子里,也是姨娘的孙子啊。 姚坚眼里的泪终究是落了下来,声调喑哑,“兰儿,你别着急 ,先养好身体,外头的事儿,我来解决。” 温兰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砸,哭得浑身颤抖,“你怎么解决?去说一顿还是怎样?那将来呢?还要一直劝我忍吗?” “可她,她毕竟是生养我的人啊。”姚坚揪着头发,痛苦不堪,“兰儿,你别担心,还有两年,我一定考取功名,到时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……” 温兰君往日听到这话,只觉心头暖暖的,浑身都是力量,可今日再次听到这话,只觉心如死灰,再无一丝力气地躺在衾被里,浑身发凉。 她泪流满面地喃喃道:“不会有了,不会有了,这可能就是我的命……” 姚坚看她生无可恋的模样,吓了一跳,“兰儿,你别胡思乱想,我们还年轻……” 温兰君怔怔看着夫君的脸,不由想起姨娘,还有自己的姨娘,心痛如绞,眼神黯然,合该她命如此。 她合上眼,侧过头去,无力道:“你出去吧,我想静一会儿……” “兰儿,我……”姚坚心里难受极了,可又不知该说什么,他真是左右为难。 “出去,出去……”温兰君忽然激动起来,朝他喊道:“你出去……” 姚坚赶紧往门口退,“好好好,我马上出去,兰儿你别激动。”W?a?n?g?阯?f?a?b?u?Y?e?í???ü???€?n????????5?????o?? 温竹君跟温春煌相对站在门外,听着里头的啜泣声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 姚坚出来后,眼睛红红地看着温竹君,“三妹妹,劳烦你进去看看。” 温竹君立刻点头,话都没说一句,就进去了。 “二姐姐,”屋中窗门紧闭,气味不太好,还一股子药味儿,而且地形颇小,摆设一般,还不如大姐姐家的厢房。 “二姐姐,我来了。” 温兰君一动不动地闷在被子里,但抽泣声一直没有停过。 温竹君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二姐姐,你现在最不应该的就是哭,不为任何人,只为你自己的身体,你刚有事,哭很伤身的。” 温兰君依旧理都不理,哭得还更大声了。 “二姐姐,”温竹君伸出手,探进被褥握住温兰君的手,“现在你得朝前看,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 其实她也不太会安慰人,尤其是如温兰君这种状况的。 “不如,咱们好好挣钱吧?说不定不等二姐夫高中,你就能挣到自己的一笔钱,到时候买个大宅子,也就不用挤在……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温兰君忽然掀开衾被,顶着一张狼狈得又涨红的脸,哭诉道:“我住得